万代千秋山

judge人者人恒judge之。

爆豪胜己为我打call

狗改不了吃屎,人改不了犯贱,我惨遭打脸又他妈滚回去写同人了。悲哉……这号现在拿来存档和练字8……

秋山:







雄英立志成为集人才帅哥美女于一体的国家重点高中,不仅要输出英雄,还要造就偶像,决定举办校草选拔大赛。通告一出,哗然一片,唯恐这破学校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坑人。校长见此情况,心里一紧大手一挥,放话说谁赢得校草谁这学期吃食堂不要钱,算白送的。后来小道消息走漏风声,以讹传讹,到绿谷耳朵里已经是雄英三年白吃(已经吃了的退钱),外加一年半饭后甜品草莓布丁。


绿谷本来一心向集体,与大家友好商定为了A班的荣誉和脸面,我们必须送轰焦冻上校草宝座,让大家都此生有幸沐浴一下帅哥儿春风般的目光。并且已于昨日放课后众筹给轰印了小纸片儿,打算今日要拿到校门口去发。哪晓得天有不测风云,校长一棍子敲下来,绿谷出久第一个给草莓布丁敲昏了头,立马就要叛变。


雄英知名高中,闻名全日本,食堂四层,一层日料,一层中华料理,一层美国快餐,再一层西餐牛排,唯独缺了饭后甜品。高三学长学姐吃了三年,吐了两年,最后毕业一年搞食堂革命,学校迫于“震惊!雄英高中虐待学生,不给吃甜点!”的压力,随后新增甜品窗口,主打草莓布丁。大家吃过一口后纷纷感动落泪,觉得此生不枉做一回雄英人。大家中其实没有绿谷出久这一号人,但是有爆豪胜己。这可就不一样了。绿谷出久追了爆豪胜己一年,挨揍七十二次,被拒三百二十一次,十分惨烈。但是绿谷头脑聪明,善于给人下套,立马发现此事不能硬来,只能曲线救国。如今上帝赐吻,还不赶快接下。绿谷要吃草莓布丁,那这件事就是可做可不做的,但爆豪胜己要吃草莓布丁,这件事就变成不做自杀的事情了。三分钟前绿谷想,校草非轰莫属,三分钟后绿谷想,咔酱不是校草,我枉为胜吹。


但此事要成,道阻且长,草莓布丁威力极大,现在十个人中五个人要自成一派,绿谷出久有一点点担心。


绿谷出久决定擒贼先擒王,遂找到事件中心轰焦冻。目标人物被困一群少女中,绿谷恰好不好赶个巧,帮着解了围带着白马王子坐旁边电梯逃走了。白马王子本系绿谷一派,又是豪门子弟,现在更欠下救命的恩情,自当是绿谷出久表明来意希望他把校草的位置让出来,轰焦冻便满口称是答应了。绿谷见白马王子有情有义,厚着脸皮问在女生那边能不能帮一点点忙?轰焦冻近一年待在绿谷派,入股绿谷三千円,对他感情曲折早已见闻。他少年纯情,不明白绿谷为什么要自降身价在爆豪身边跑来跑去,绿谷出久才华满溢,有天赋还努力,明摆着就是不给别人饭吃,却搞得像是这个世界孤零零的只有爆豪胜己一个人。绿谷游说心切,怕去的晚了事情打水漂,不和轰焦冻打马虎眼,他说,我只能爱他。哪怕千千万万个玛丽莲梦露在他身边,他也只能爱爆豪胜己。爆豪胜己是一个窨井,下面沸水滚滚,为了没有人失足,为了他自己,他也只能只身跳下去填满这口井。这是一个好的命运,这不是一种无人可爱,所以我只好爱你的命数。


轰焦冻理科生,不信奉牛马蛇神,听到宿命论,只当绿谷出久念诗。绿谷不计较,等轰焦冻答应努力安抚安抚女生,就脚下生风一溜烟儿跑了。


关于轰焦冻的疑问,也是大家的疑问。有人笑说绿谷出久是个颜狗,为了爆豪胜己一张脸皮命都不要了,要是爆豪胜己有一日做不了英雄,出道当了国民偶像补贴家用,绿谷准是第一个冲去当激进粉儿的。绿谷当时回,我不仅当激进粉,我还当私生饭,我要天天往他家门口邮箱里塞钱,小胜世界第一可爱,我要为他打call。旁人听了怕了,说你不可能日日觉得爆豪可爱。人人都不能永远可爱,可爱只能是一时的,你只是在他可爱的时候喜欢上他了。绿谷听了不回话,心里悄悄想,你不可能觉得小胜永远暴躁,等你fucked by society你就会发现你觉得小胜暴躁是一时的,等那个时候你爱上他已经为时已晚,我苦心多年,早就捷足先登了。


这种话是不能往外讲的,绿谷心里明白,但有些话却还是要讲的。譬如找到天然系热血少年切岛锐儿郎时,就要明摆着说,决不能绕弯子。两人不混同个圈子,切岛入股爆豪,对绿谷来说接近同担拒否。但如今大事要紧,一切隔阂自然春风来临雪融冰消。绿谷说其实小胜非常喜欢吃甜食,但是看起来太过少女所以不愿意,要是我们让他坐上校草宝座,这一年半草莓布丁他吃得吃,不吃也得吃。这就是传说中骑虎难下了。让我们一起帮助他吧!


切岛锐儿郎不愧是入股爆豪的切岛锐儿郎,一想到好友如此心酸的心路历程大脑里只有一根筋,赶忙问那要怎么办?绿谷一看有鱼上钩,施施然装出一副高人模样,凑到切岛耳边悄咪咪说,那可好办,你记得把票投给小胜,其他就交给我了。许是这话太过肯定,切岛从此看绿谷带一种天然的敬意,拍拍胸脯说没关系,这个我一定能做到!


绿谷听到切岛保证,一颗心放下来。绿谷派不用担心,如今爆豪派也不用担心。人人都爱爆豪胜己,世界美好。


 


后来票数公布当天,会场里坐满了学生。爆豪胜己本要回宿舍睡午觉,给切岛拖了过来,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爆豪胜己看起来凶巴巴的,心里却还有点小孩子心性,一听有惊喜,觉也不睡了,皱着眉头说要是切岛你敢驴我,老子就杀了你。切岛全心全意信赖绿谷出久,底气十足,告诉爆豪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要是没有惊喜我天打雷劈啊!


至于最后切岛到底要不要天打雷劈,上帝也说不准该怎么办。事情发展得很蹊跷,像是六月飞雪,像是天降大雨,重大事情发生之前必有预兆。要是让轰焦冻回忆这一天,他大概会说可能就像吃刺身一不小心夹到一筷子芥末没有生鱼片吧。


投票结果发表之前,所有人信心满满,爆豪胜己在一片颇有深意的目光中坐立难安,决定回去就炸了切岛。切岛不在意,以为明天天气尚好一切安定。然后相泽老师站到台子上去了,万年没睡醒如同在梦中一般接过司仪递过来的红艳艳奖状证书,打开,念:雄英高中第一届校草选拔大赛,获奖者,英雄科绿谷出久。


现场一片寂静,率先回过神来的是爆豪胜己。他一脸难以置信:切岛,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切岛也是梦中之人,此时不能回答爆豪的疑问并且觉得十分的性命堪忧。绿谷坐在前面两排,现下处境也十分尴尬。丽日和饭田本想拍手叫好,回头一看校草得主,愣了。校草两眼含泪,觉得自己这辈子说不定真的要当上私生饭了。丽日问,不是让我们投给你吗?绿谷回,你们是嫌我命太长啊?


这件事情其实有点孩子没娘,说来话长。绿谷那日与白马王子相会走得太匆匆,忘记了轰哥其实是一个只能停留在手臂破坏者这种微妙的点上的人。后来白马王子卖脸动员,有人问那我们投给谁呀?白马王子愣了,打电话找饭田救急。饭田问这是要告白?轰焦冻想宿命论都出来了,怕是快成,点头称是。饭田推了推眼镜,高深莫测,那怕是订婚礼物了。轰焦冻恍然大悟说懂了。挂了电话中气十足说:我们都投给绿谷!


由此可见饭田和轰焦冻并不适合恋爱问讯,会出人命的。


绿谷不是先知不知日后之事,只想自己计划百无一失不知哪里出破绽。他这一想就耽误了上台领奖。绿谷不能说不草,只能说不算天涯芳草中最草的一棵。动员范围毕竟有限,有些不知实情的轰总小迷妹和咔酱小迷弟不开心了。有人站起来问相泽老师,您是不是黑箱啊?我家轰总帅得得日月可鉴了,您怎么不给他也颁个奖啊?咔酱迷弟一看不甘示弱,大喊要给爆豪胜己一个说法,三年白饭只有爆豪胜己能吃!


相泽老师站在颁奖台上愣了,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路数。眼看没有弱下去的声势,他掂量掂量时局,溜了。相泽消太前脚一走,绿谷出久后脚就给带到了风口浪尖。人人指责绿谷被黑箱,殊不知绿谷是黑箱的那个人。黑箱操作人员现在都在大风之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吹得头昏脑涨,不知今夕是何夕。唯有爆豪胜己头脑清醒,在大风中站出来。


 


你们他妈再骂一句给老子听听?你们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去骂废物出久?要是有一个不服气的可以现在到我面前来。打过我,你上去领奖;打不过,给我闭嘴。


 


咔酱小迷弟闭嘴了。轰总小迷妹闭嘴了。所有人都闭嘴了。唯有峰田八卦头脑不上路,一根经搭错要在此时抛头颅洒热血。他两步跳到绿谷出久面前,说,绿谷,不好了,你可能要和偶像结婚了。


会不会太早?绿谷出久想回。他短暂的十五年中,像个骑士一样去河里救过偶像,像英雄一样在魔物中救过偶像,像亡命之徒一样为偶像交付过身家性命,但他还没有达成偶像的愿望。如今偶像站出来为他打call,会不会为时过早?会不会一切只在梦中?会不会他只是处在一场大型骗局之中?正午太阳从头顶照下来,周围的一切都kirakira闪闪发光。绿谷出久转过头对丽日说,你打我一下。丽日不明所以照做了,伸出手在绿谷的左胸口捶了捶。之后绿谷突然哭起来,丽日焦急的问是不是打痛你了?绿谷不回话,哭着走上台了。


场上无人,往下一望唯有爆豪胜己屹立人群之中,隔着三十七排人墙朝他望。绿谷出久此时无话可说,或者说早在更久的时候他就已经无话可说。如今上帝让他美梦成真,他除了掉眼泪以外竟无事可做,实在是太荒谬了。


 


谢谢大家。谢谢相泽老师。谢谢A班的各位同学。尤其谢谢我的幼驯染小胜!我,绿谷出久,得奖了。


底下响起掌声。


 


绿谷出久站到正中央,对着话筒。


 


我并非上帝所选之人。失败过很多次。昨日失败,今日失败,说不定明日也失败。我的前十五年一事无成,所有梦想都曾化为尘土。后来我知道,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毫无道理的,上帝没有给幼狮利爪,幼狮又能去怪罪谁呢?要去空泛的憎恨整个世界未免太痛苦了。在我的中学时代,有过这样一篇命题作文:假如……。那个时候我经常做一些白日梦,和周围的所有同龄人都一样。我假设学校的炒面面包不会一售而空,我假设小胜对我态度会好一点点。但我从不假设我能够当一个像欧鲁麦特一样的英雄,有些假设是没有意义的。是一种既定事实,没有万分之一更改的可能性,就像我们百年之后都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样。作文交上去又发下来,老师给的评语是题文不符请重新更改。我一翻,发现小胜偷偷地把我的作文题目改成了假如我是一个英雄……


那个时候我注意到小胜的字迹歪歪扭扭,挤成一团,仿佛所有温柔都被集中在了那里……


 


在座的要是有人问,绿谷出久,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英雄理想之高,但不必高到拯救全世界,英雄理想又之低,但不必低到把自己交出去,你会怎么办?到那个时候,你还想当一个英雄吗?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追逐梦想并不是过错,哪怕梦想并不值得我如此这般付出必要以上的精力。这是一颗子弹,要穿过我头顶上的苹果,如果我躲闪,它就可能偏离原轨道射进我的头颅,让我脑浆迸裂。我一生将会走过很多路,哪些是奇幻的,哪些是真实的,我自己也分不清。我只是知道,未来不可预见,无论这些道路是否令人绝望无助,我都要“应当如是”般走下去。


 


沉默……


 


谢谢?


他最后说。


 


绿谷单枪匹马站在众目睽睽之下等待拿餐券,紧张得直流汗。爆豪胜己第一个为他打破沉默,他站在高地低头看绿谷,逆光下如同神佛。他开口大喊:废!久!奖励没有!草!莓!布!丁!你这个!秃!子!


绿谷紧张感顿消,然后急了,情不自禁大喊:那怎么办啊!


 


那!你!只!有!自!己!掏!钱!请!我!吃!了!白!痴!


 


好!的!


 


会场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明儿出远门,提前祝小久生日快乐哦!

三月早春一场梦

今天是周二。

 周二是什么意思呀? 

周二没有什么意思,就像小松先生今年二十岁一样,八岁、十五岁、二十岁都没有什么意义。年龄不过是个数字,日期也不过是个日期。小松先生十几年前是个尼特,现在也是个尼特,将来必定还是个尼特。好吃懒做,混喝等死,是家里的独子,天下唯他最大,谁劝都不好使。人活着没什么大意思,唯二兴趣就是玩小钢珠撩隔壁家小姑娘豆豆子。 妈妈经常问小松先生说你以后怎么办呀?没钱没出息,报答不了社会,要做社会渣滓占用资源呐。小松先生双手插兜不以为意,讲,我都算好了,我节省一点啃老,每天只吃一个三明治,只喝一瓶明治牛奶,能这样活到八十二岁。八十二岁很好呀,八十二岁就可以安然去死了,没牵没挂,一身轻松,简直人间幸事,一生福祉。

今天天亮得早,小松先生起得也早,躺在六叠半大小榻榻米上,摸着兜里几个钢镚儿,盘算今天要去小钢珠店里豪赌一把。可好景不长,八点整,拉门一开,外面站了一个长了一张小松先生脸的陌生人。小松先生和那个下垂眼眼观鼻鼻观心,三十秒后突然福至心灵,一本正经问道这是什么综艺节目吗?就是那种仿妆之类的?下垂眼瞄了他一眼,猫着背走进来在角落边上坐好。然后从窗户外边儿跳进来一只猫,驾轻就熟叼了柜子上的一袋小鱼干。小松先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想着:好家伙,敢情是光天化日一人一猫来别人家蹭饭来了,好大的胆子,这鱼干一袋一袋的,得叫他的三明治计划夭折呀。这可不行。小松先生蹭的一下站起来,小钢珠也不打算去玩了,蹭蹭蹭气势汹汹下楼到妈妈面前逼问,讲,楼上那个一脸阴沉一看就是没脱处的猫男是谁呀?小松先生的妈妈劈头盖脸就着小松先生的脑袋来了那么一下,喊道家里蹲傻了吗?那可是你弟弟呀!小松先生心里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回妈妈说太阳还没下山呢,这夜话怎么就讲起来了。我可是家里独生子,五月份出生,出生早上下了雨。要是我是双胞胎,那我就叫大松了,才不是什么小松先生,您呀,就别驴我了。小松妈妈憋不住气,回到房里就拿了出生证明。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松野一松,松野家二子,比小松先生晚出来五分钟。 小松先生只觉得当头一棒,世界都越发不真实了。等他精神恍惚回到房里时,一松还在角落,抬头瞅了他一样又撇过眼去。小松先生尴尬得要流泪,磨磨蹭蹭挪到一松面前说你是我弟弟呀?一松骂了句智障就又拆了一包小鱼干,小松先生心都在疼。小松先生又问了一句你有工作吗?一松没反应,小松先生只好悄咪咪的缩回去。 这样子是不行的,突然无中生有一个跟你抢饭的人是要不得的。可小松先生是谁呀?临过大风大浪,一个丧尽天良的尼特,没心没肺,是个人都叫他人渣。身形虽小,里面一堆坏水,恶意对人还不是手到擒来,水到渠成的事。 

晚饭时间到,松野妈妈给两个尼特另起炉灶,在隔壁开了一桌。小松先生和一松对着坐,愣是盯着那盘天妇罗一动不动。小松先生正觉奇怪,饿极了要抬头看看那只猫男要搞什么幺蛾子,就见对面一松端端正正坐好,时时往这边瞅他。被发现了又垂下眼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小松先生只当棋逢对手,调整坐姿要来个一战到天明,谁动谁先输。这边刚摆好架势,那边就自先投降了。一松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听见他怏怏的说:小松哥哥,该吃饭啦。 小松先生一抖眉毛,对这招很是受用,赶忙招呼道是呀是呀,一起吃吧。话音落完也就当做完事,可半晌没听对面动筷子,小松先生在筷子上按了按又放了回去,不禁赞叹道原来是个高级玩家呀,这回真是栽坑里了。然后就被打脸了,一双木筷支到小松先生面前,夹了只炸虾,木筷两头一松,那只炸虾就稳稳当当落进小松先生碗里。小松先生彻底投降,心想心机男,却也赶着奔着过去掉进甜蜜的陷阱里,顺带把丧权辱国的条约一并签了,城门大开,舔着脸问一松你是要东边的城池还是西边的城池呀?当晚睡觉之前,小松先生就偷偷摸摸跑到屋顶拿出他的那张计划单,在三明治后面写了个差二(x2)。边写边骂自己没出息,尝到一点甜头就缴械弃城。但回想那猫叫声一般的一句哥哥也觉得半途捡了个弟弟不是什么坏事儿。 总之等小松先生经历人生大起大落摸回房里,一松已经铺好床躺进去睡了。被子平整,枕头也给拍得松松软软了。时值三月份多一点点,晚上盖着凉被还有冷醒的可能。小松先生捻起被子一角,从边上钻进去,沿途感到身边温暖浮动的气息。这暖度说来奇妙,绕是让昏沉欲睡的小松先生感受到了天国的气息,不禁往一松那边挪了挪位置。

小松先生是个独子,分床得早,一个人睡了十九年,身边位置也空了十九年。他翻个身过去盯着一松的后脑勺看,野草疯长的头发突然就变得讨人欣喜耐看了。小松先生胸腔里莫须有生出一丝宽慰,觉得今晚月色尚好。眼睛一闭,竟也相安无事一觉天明。

一周过去,小松先生大哥当得自在,手底下管着一个人,走起路来都腰板挺直。结果又是一个周二,在去玩小钢珠的路上就突然飞来横祸,给一个棒球砸了脑袋,把脊梁骨都给砸弯了。一看表十点整,敢情这年头神经病都挑阳光正好的时候出来了?他骂骂咧咧抬起头来,四处张望准备等发现落跑的犯人就冲上去狠敲一顿。没想到犯人不走心,没一点儿临终的自觉,小松先生就看见一只黄色衣袖挥舞着一根棒球棒老远就往这边跑。心里暗叫到不好,这怕是碰上硬茬了,要过来揍自己一顿,好当做缄口费。小松先生人虽流氓,但常年关在家里不见天日,皮肤白的就像幽灵,手无缚鸡之力,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当下脚下生风准备跑路,还没落下脚,就听见一句声如洪钟的小松哥哥,愣是给小松先生喊得把迈出去的一步又收回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黄色的东西漂移急刹在小松先生面前。小松先生抬头一看,得了,又是一张小松脸。这下小松先生给愣住了,心里盘算这莫非是新套路不成,玩人也不能这样的呀,一点都没诚意。那人站定,挥舞着棒球棒,一脸傻气笑着的跟小松先生问了一声好,讲小松哥哥早呀,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当然是去玩小钢珠啦!但有口气憋在嗓子里让这句话就是卡住说不出去,顺理成章,咽了口唾沫,小松先生踌躇又那么点儿斩钉截铁的吐出了那口气:你是我弟弟? 是呀,不然还能是你哥哥不成。松野十四松,家里第三子,五月份出生,出生时早上没下雨。头上有两个哥哥,分别叫小松哥哥和一松哥哥。 你真的是我弟弟呀? 是呀,骗你作甚呀! 小松先生闭了嘴,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心里还是不相信的。

小钢珠又不想玩了,现在只想赶着回家撬了妈妈的柜子拿出出生证明。这又不是大变活人的,怎么能说多了一个弟弟就多了个弟弟呀!小松先生独生子女政策还没有享受好,眼看三明治计划怕是摇摇欲坠前路不保,当下心里难过,对后面跟着的十四松更是不待见。 小松先生飘着步子往前走,黄衣怪紧跟不舍,亦步亦趋,不给小松先生丝毫活路。小松先生猛地停住脚,后面的人也停下来。小松先生转过头去问你没有什么要干的事情吗?黄衣怪就抖抖他过长的袖子回答说今天早上已经打过棒球了,现在要回家准备吃中饭。小松先生气急,心想又一个来吃空饷的,冷冷回今天家里没煮你的饭,你自个儿去外面吃吧。黄衣怪哈哈哈笑了几声说小松哥哥真是脑子久了不用记不得事了,妈妈说过今天要煮咖喱的呀。然后就从后面直接越过小松先生向前跑去,留下一句最后回到家里的人没饭吃。

小松先生二十岁,独断专行也二十年,何时让这样的毛头小子给糊弄过呀,当即想追,可身子骨弱,久了不动哪能跑过肌肉发达的十四松。等他半条命都要去了才方到家门口,就见黄衣怪门神一般立在门口向他挥了挥手。小松先生又觉得他丢的那半条命又慢慢续回来了,干咳一声夸了十四松一句跑挺快呀,赛过刘翔了呀。十四松听了心下欢喜,就立在一旁嘿嘿的笑。 回家还没等妈妈问候一句回来了,一松自先从楼上下来了,见了小松先生和十四松,点了两下头,到厨房里摸了三套餐具出来。小松先生转过头来说你真是我弟弟呀?十四松又哈哈哈笑起来回说我骗你作甚! 坐饭桌上,一松在左,十四松在右,小松先生活觉得这桌看起来像色盘广告,等到晚上躺到床上,就觉得这像葡萄味草莓味柠檬味泡泡糖了。当下心中感到一丝凄凉,不良尼特如今竟混成这副德行,当年在就职压力中是多么从容且大方的活下来了呀,如今栽在这坑里,也是人生大起大落,古人诚不欺我。 

好不容易睡着,小松先生又在半夜里醒来,正当月上树梢,月光堪堪从窗外照进来。风一吹冷得直哆嗦。随意要往上提一提被子,就摸着一颗头,惊得小松先生一颗石头心都悬在胸腔中,一下子坐了起来。等睁眼看清了是一松冷得往这边靠,那颗石头才滑回心窝,正正定定的摆好。还没等小松先生心中生疑,不自觉问出被子呀被子,你到哪里去了呀?旁边就来了一个大动静,转头就看见裹了三圈被子包成一个粽子的十四松。焦躁症伴起床气一并窜出来,再看看一松冷得缩成一团的可怜样,小松先生就心想不行,这孩子不能留。多动症智障青年,觉都睡不好,留下来家里还不得闹翻天了。说着怒上心头,就着坐姿转了个身就踹了十四松一脚。十四松就着被子就滚了三卷半撞到了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给这声音一惊,三个人瞌睡都醒了。一松和十四松爬起来坐好,心里不明所以,面上没勇气问。端端正正坐好听小松哥哥发从。 松野十四松今天打了一天棒球,累得直想睡上三天三夜,眼看就要这么坐着睡过去,小松先生就开口了。语气幽幽,十四松你知道你犯什么错了吗?松野十四松刚从周公那里回来,脑子自然不清醒,嘴巴一咧就讲请小松哥哥明示。小松先生自是也不强人所难,随手指了指被扔在墙边的被子。十四松斜着瞅了眼,就明白这是面前的人起床气给犯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十四松自然也是笑起来说哎哟喂,不小心把被子给卷起来了。哪知小松先生对这些俏皮话毫不上心,反倒脱缰野马朝反方向奔去。怒上眉梢,眼看着就要发作。十四松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这次是撞上了,脸上笑容都要挂不住了,瞅了一眼一松,眼看那边也是自身难保,自觉是没希望了,只好自己解决。声音颤颤的喊了一声小松哥哥,再软软来了一句对不起。 

给十四松这一声哥哥一叫,小松先生气消了四分之一,还剩下四分之三。一松在一旁缩成一团也是要坐不住准备说点什么了。十四松想这小松哥哥现在气头上,一松哥哥再掺和进来免不了又是一顿骂。自当挺身而出,开口跟小松先生说:小松哥哥,今晚我就不睡被窝里啦。你和一松哥哥好好睡,我到沙发上去睡。然后就起身一溜烟跑过去,一松左右看看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扯扯小松先生的袖子示意睡觉。这边小松先生刚刚发难完,激素作用一过去这会儿也乏了,只当这事儿皇上不急大可放到明天再解决,也就从墙边把被子给捡了回来重新铺好。 

小松先生算是个龌龊人,但好歹还有那么一分半点良心。觉得做了坏事老是睡不踏实,这剩下四分之三的气也消了,也就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见十四松在沙发上瑟瑟发抖。小松先生就见面前出现两个发光的影子,亮的那个说睡姿乃是天性所致,这大家都睡着了又管不住自己,都是日常事。你心里不平衡倒要这么一件事儿为难别人怕也是行不端做不正呀,要遭天谴的呐!正说得小松先生有些心动,要浪子回头准备当一个好人,那个暗得影子就叫喊起来这一神经病莫名其妙出现在家中抢我饭食夺我底盘,欺负一下怎么还不行了?后来俩影子无子吵起来拿不定主意竟一齐问小松先生你怎么看。小松先生被吵得烦了,人渣本性毕露,骂了句滚犊子就给那两个影子骂没了。他摸摸身旁被子,有睡过的褶皱,但当下却是冷冷的。就又小声问十四松知道自己错了没?心里盘算要是十四松讲自己错了,他也就顺理成章大家一起下个台阶,相亲相爱兄弟情深。但回话落了空,小松先生心里慌了。他爬出被窝到沙发面前站好,看月光下一张小松脸,有了点自己欺负自己的奇怪感觉,正要踹到十四松身上的脚又讪讪收回来了。小松先生挠挠头,决定大家都当个体面人,就把手伸到十四松和沙发之间,作势要抱起来。小松先生使出吃奶劲儿也抬不起零点一毫米,正泄了气在一旁深呼吸,就见另一双白白嫩嫩的手伸到他面前。小松先生顿了顿,又卯着一口劲儿试了试。等十四松安然归位,小松先生和一松就软成了一滩水,躺回被子里再也动不了,当起了残障青年。直到下一周的周二,都一直处在肌肉酸痛的艰难处境当中。 

等终于变回了个正常人,妈妈一句我和爸爸要去旅行,又给松野家三兄弟判了死刑。小松先生还没来得及一声哎哟,一松就跟十四松跑去投靠大裤衩了,留下他一个人在正午十二点跑去街上觅食。兜里三毛钱,绕到巷子要找家苍蝇馆子,没想到就着了道。他内心惶恐不安,眼看着一个一身亮片带了个墨镜的人朝他走过来,动作轻佻的不像话。小松先生原地三百六十度四下望了去,又发现没有退路。当下就要破罐破摔大喝一声嘚,何方妖孽?穿成这样上街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谁知那个亮片儿哥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停下,蹦出一口十分具有地方特色的英文,brother~愣是给小松先生怼回了娘胎。等亮片儿一鼓作气给摘了墨镜,小松先生就认了命,当下认为自己是被人骗大的,由不得他去想到底这是妈妈在外面有姘头还是爸爸在外面有姘头。他瞅了眼对面没动静,当即做决定,家里必定是养不起四口人了,就莫须有点了点头,算是当做招呼,要板着个脸从亮片儿哥身旁走过去。谁知亮片儿整整衣领,顺手放下来扯住小松先生的袖子来了句,我们去钓鱼吧,brother~





((还有。但没写。

一些看的时候特别想写的东西,所以今天先写了(

下一周之内会抽空补全成为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然后周末也会继续开始填TL坑了。最后希望编剧打我脸,越重越好,毕竟还是希望是个好结局啊!


01.


这个故事有一个结局。

这个结局是,我死了。

 

野鸽从三万五千英里外的红海岸边成群的起飞又成群的消失。天准备亮起来,成为今时今日的这个潮湿的城市的一部分。昨晚下过雨,或许是一场阵雨,断断续续,淅淅沥沥一直下到今早,又或许是场暴雨,来势汹汹,拒绝蒸发的结局。

我看见他走下台阶捡起手机。风往桥头吹,带了宿醉的酒味和烟味。周围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异常。我知道,我此时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使命感。我常有这种使命感,我必须得做点什么,必须得说点什么。我停在他身边,碰到了他的双手,看进了他的眼睛。他似笑非笑,眼底湿湿润润。就这么把自己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我的眼前。天还是没有亮得起来,于是在灰色的遮蔽下,我又从他身边走过。就像本应该的那样。

我太年轻,又不够年轻。我小时候在家里望着楼下的那片迷宫,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妇人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站在迷宫的一个拐角往我房间里看。我坐在床上和她对视。后来有一天,一个暮冬的傍晚,我在太阳最后的时间里,不顾一切的冲下楼来到了那个迷宫拐角,那个老妇人看着我走进,仅仅只是看着。在仅剩的光里,我看见她露在外面的手,皮肤犹如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后来,她转身进了迷宫,我在原地看她的背影。后来我再也没有讲过那个老妇人,我坐在床板上混天度日的时候常常想,她是不是死在迷宫里了。直到九岁的时候,我选择在一个傍晚进去,连一角边料都没寻到。只是石像怀里的婴儿,有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02.


丹尼跨坐在我身上时,一口气扯开了他的衬衫扣子。我把手覆上去,而他抓住了我的手。我看着他的脸,闻到自己嘴里的酒味。我不常喝酒,但唯有今晚我希望把一种不幸溺死在酒精里。丹尼居高临下看着我,只是看着我,眼神真挚,然后说,Alex,眼睛……就是眼睛,心脏就是心脏。然后第一颗樱桃就这样砸下来了,我张嘴迎接,碰到了一片微热的果皮,果实饱满。

那颗樱桃太甜了,甜到发腻。我对此无以为报,掏心掏肺都没办法等价以偿。我心里难过,这个世界的唯一一颗樱桃就在我的面前,他那么美,美得连看一眼都成了罪恶。可我不确定是不是明天、后天、大后天,这颗樱桃都在我的面前,好好地在我面前。我在这个沙漠里已经一个人走得够久了。我可以不再要星星,不再要目的地,永不祈求风和甘霖普降,可能不能别拿走我的这一颗樱桃,我的这唯一一颗樱桃。你们富足有余,不应当抢穷人怀里的仅有的一点续命药。可我无处祷告,不讲理的永远都不讲理。

丹尼把额前的头发撩了起来,抵上了我的额头。他笑起来,说,Alex,我很高兴你捡起了运动饮料。我真的很高兴。然后他哭了,在那样一个没有灯的夜晚,靠在床的一角,哭了。我突然也有一种错觉,那个沙漠沿途三万丈都被劫火烧成了灰,然后从灰里生长出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03.


我活着的时候骗了丹尼,行将就死的时候也没能说真话。我从地铁里出来,走过街道,走过十字路口,走过公园。伦敦依然没有晴天。我突然觉得,或许,或许那样的一个清晨,天早就亮了。丹尼的手机掉进了泰晤士河砸出了水花,我从来都没能来得及跑到他身边,去给他擦那一滴汗,去给他捡起手机,去给他留下一个相遇的契机。

我只不过是在死在沙漠的最后一分钟里,奢望我哪怕有过那么一颗樱桃。

你是我五百年前在迷雾山脉以东随手扔下的一颗种子,其初衷就和长安街上任何一处转角的大前门一样廉价,一样普通。不是一个可以世出的奇迹也不是一个可以预判的灾难。如今,你风华正茂,成了暗无天日的枫树林里的唯一一颗参天白桦,朝气蓬勃,枝繁叶茂。你年轻气盛,也前程似锦;而我垂垂老矣,不久于世。我用我唯一完好的脊椎给你拼接了渡海的船骨。等你扬帆起航,永远离开这片土地,我就把剩下的身躯埋在尘里,让它烂在土里。然后去等待下一个未可知的春天。

冻河

Will曾经爱着Hannibal,他比谁都心知肚明。可爱情是件多么可悲的事情,脖颈溢出的多巴胺又能比咸腻的海风好到哪里去呢?Will小时候不快乐,活得小心翼翼;长大后仍旧不快乐,活得没心没肺。他从他的青年到老年,时针只绕着表盘转了一轮:他遇到了Hannibal。然后终于知道世界上不曾有浪子回头,不曾有永夜不褪,只有沉疴满留的躯干。他付出的信任和欢喜,都在那个湿冷的牢洞里被磨灭了。盥洗盆的铁锈终于被抹去,散发出次氯酸钠的味道。Will的新生开始了。
可他不恨Hannibal。这绝不是因为多年前在那张白纸上无心的签名。或许,是说或许,那是比爱情更晦涩的东西,也更加不见天日。Hannibal来自一个风花雪月的未知世界。那里大树参天生长,无风无雪无月,鹿角从地底长出来,然后玫瑰开在每一个分叉,向死向生。
你要Will说点什么好呢?他曾以为他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也是唯一的客人。他从贝尔加湖对岸来,沿途经过所有村镇,千里跋涉只为给Hannibal送神户牛肉。Hannibal眼底不动神色,嘴上倒是满溢风情,勾成卢沟桥的一轮弯月。然而Will又迫不及待的跳进崭新的地狱,爬上了彭罗斯的楼梯。
Will都要哭了,他转啊转啊一直没找到出口。他要Hannibal死,他别无选择。就像他爱Hannibal一样别无选择。他要一直爱着Hannibal,他应该一直爱着Hannibal。去心甘情愿的做厨子刀下的鱼,和红灯区的小妓女一样风情万种的张开大腿。
后来一个夜晚,大西洋的海鸟都绝迹了。他们站在PM2.5的悬崖上互相拥抱,去汲得一点点体温,提醒自己还是个恒温的哺乳动物,需要用嘴唇获得滋润。
没有黏腻的腥热,没有平安夜大雪飘飞的粉饰太平。一吹就吹了好多年的海风终于停了下来,于是这成为了幕布闭合时的密封的舞台,没有介质没有背景,聚光灯从上往下打,投射出不可见底的阴影。古罗马的戏剧到高潮了。交响乐团指挥官抬了右手。男主角一把抱住女主角,用力的表演了爱情,最后低下了头,可能有吻。
电路一断。我们听到了浪拍海岸的声音。
他们远赴重洋,离开了这个星球上最亮的海岸。





没了。喜欢313,写写看。但可能写得特别难看,大家不要嫌弃我,要爱我。我爱你们。

冻河

Will十岁的时候,还愿意装得像一个正常人。他和朋友讲话,讲星星,讲河里的鱼,讲世界上的怪物。他那个时候还读不懂尼采,也不听福雷或者德彪西。上课的时候,总挑最后一排座位,对老师毕恭毕敬,相信人性本善,拒绝窥视世界上任何一处师出无名的阴影。

后来有一天,太阳落山了,乌鸦的羽毛都镀了金色,躺在地上的狗也是。他走到路边去看条死狗。骨架变形,血液跟必胜客薯块上的番茄酱一样黏在毛皮上。Will既不恶心也不难过,他内心平静毫无波澜并十分想念着母亲做的德国香肠。

Will蹲下去,跟狗对视。他感到一种快感。几分钟后他腿麻了,再起身往家走。晚上梦里他都在虐杀这条狗。第二天狗还在那里,Will身边多了个比他大一点的男孩儿。那个男孩儿面露恶心,扯着Will走远了,叽叽喳喳讲这真令人恶心。Will没说话,低下头看揪着自己衣服的手,感受男孩儿轻微的、兴奋的颤抖。他开始明白有什么东西一开始就错了,但那个时候他还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Will观察男孩儿的表情,模仿他,牵动脸上的肌肉,复制出另一个男孩儿,这令他感到安全。

Will十四的时候,青春期躁动。他还是坐在最后一排,上课的时候偶尔侧头看操场树荫下发生的校园暴力,他无动于衷。然后下一周,全校学生聚会校长在讲台上面批评三个男孩儿。于是Will知道:噢,暴力是不被允许的,是错误的。

等Will到二十二的时候,他从大学毕业。那个时候人人讲他孤僻。FBI测试没有通过,说他社交障碍。他在别人眼中不是正常人了。Will心里难过,但口上不置一词。他不能丢失他的想象力,这很重要,他愿意为保留他唯一的财富而丧失所有社交关系。即使他将在这个星球上夜夜仰望星空。

于是他的家在荒无人烟的孤僻之地。他在那里生活得如鱼得水,不需要任何人相濡以沫。

一个秋天,他本就荒芜的世界越发的荒芜了。

Hannibal好像翻过千山越过万水到达他的面前。Hannibal托着他的后脑勺告诉他:你不过是每一个孤独的瞬息。

Hannibal是对的,Will想。我们从不是因为正常而高于别人,而是因为高于别人而显得不正常。绝望的是,这就是所有人类的本性。Will、Hannibal我们都是。可是伤害人类便是不对,因为人们对于暴力如此厌恶,这让人看上去异于常人。Will看着对面椅子的Hannibal,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是真真正正的正常人啊,为此他可以去死去生去等白骨复苏,等洋流回潮。可他又多么不希望自己是正常人。在他的想象中,那些多梦的夜晚是他可以藏身的又深又暗的水潭。

后来他夙愿得现,他是正常的又是不正常的。他依旧痛苦,在每一个夜晚辗转梦不能寐。梦境找到他时,他也善于迎合。意大利式的夜晚,雪地中的白色房子永远灯火明亮,恒久不灭的,可见或者不可见的亮着。

Hannibal将手覆上Will时Will也能抓到一根稻草。相信夜色的迷蒙,相信正常的人格。但是朝阳来得卒不及防,不可抵挡。

Hannibal不厌其烦的生命,都不是毫无所得的生命。他活了那么久,喝过那么多酒,也吃了那么多人。男人、女人、小孩、眼睛、心脏……早早晚晚,年年月月,不休不止。Hannibal在七十亿人中沉沉浮浮,终于遇到了Will。他感到高兴,真心实意的。他想:今后我能脱离孤单,我能有话可说。



TBC


宇宙学家之梦

那一年科技飞速发展,科学家享誉世界。

于是顺理成章所有人都知道有了那么一个宇宙学家——瘫痪、轮椅、美国腔的英国佬。

 

昏暗的剑桥大学双人宿舍,古典音乐与阳光和一切的空间、时间都被记录在案,研究室窸窸窣窣响起写字声,阳光打在棕色发顶,完完全全的英伦格调。一个单纯的、解释万物的方程式。他在这之中看到了初始的宇宙。门窗紧闭,外面是伦敦的夏日。宇宙学家展开图纸,上面扭曲的英文,写:the theory of everything. 

 

宇宙学家到剑桥读博士的第一年遇到了爱情、第二年遇到了运动神经病。

宇宙学家喜欢听古典音乐,于是旋转古典播放器的按钮,穿起睡衣告诉下铺室友:嘿,我还有两年的活头。

宇宙学家踌躇满志,走在剑桥的石板路上一个趔趄,从此再也没能起来。稿纸满天飞,跑到天上变成了最后的几颗星星——其余行星早在几百万年前就已经死去。宇宙永远沉默,对一个的宇宙学家的死活。

 

宇宙学家后来跟女友结了婚,女友姓王尔德。他们在一起正好看星星,多棒。

 

宇宙学家常常感到悲伤,坐在浴缸里掰手指想为什么是他?全世界人口多得堪比眼之能见的星星,可是为什么偏偏选中他呢?他多年轻啊。二十二岁。潮气蓬勃。充满梦想。比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要年轻,年轻成千上万倍。但宇宙学家在人的面前是笑着的,龇牙咧嘴的笑着。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哭,边哭边看别人吃饭。宇宙学家烦死那个声音了,越烦越哭,越哭声越大。后来宇宙学家丢下勺子就离开了餐桌,用胳膊肘卡住自己手臂爬上楼梯。楼梯拐角看见自己孩子,他说声hello。

宇宙学家终于流下了眼泪。他的希望都是假的——everything will be fine。都是假的。

后来宇宙学家也不能哭了。医生在他的喉咙开了个洞。然后宇宙学家就有了自己的第三台轮椅——美国腔的电动轮椅。卖轮椅的做个邀请的手势,说声欢迎来到未来。宇宙学家抬抬眉头,心里不置可否,动动三根手指——

 hello!I am Stephen Hawking!

 



宇宙学家带着这个机器上了演讲台,底下数万个人看着他、和他的轮椅。宇宙学家说啊:


我们人类也只不过是灵长动物,生活在一个小小的星球上。绕着一颗普通的恒星转动。我们生活的银河系之外还有上亿个星系,然而,自人类文明诞生以来,人类就没有停止过世界规律的探索,宇宙的边界是什么?肯定有个答案。但是还有比没有边界更特别的答案吗?人类的努力就是没有边界的。我们都是与众不同的。

 

无论生活多么艰辛,你总有自己能做的事,并且取得成功。

 

哪里有生命,哪里就有希望……


 

 

然后宇宙学家就想起了自己。几年前或者十几年前或者几十年前的自己,能跑能跳能捡起一支落在脚下的笔。

 

封闭的大厅,聚光灯往下打,没有风的空间响起第一声掌声。陆陆续续的身影起立,冲着这位宇宙学家致敬。宇宙学家龇牙咧嘴的又笑了起来。只是没有声音也不好看。但宇宙学家是真高兴。就和杵着拐杖去学校的那一天,教授拿着他的论文说太棒了,这真的太棒了一样。

 

期间宇宙学家失去了他的妻子。那个夜晚他们抱在一起痛哭。那个过去美丽现在美丽,将来还会继续美丽下去的女人说我曾拥有过你,我也曾爱过你。

 

他们分开了。


但最后宇宙学家邀请她赴约女王陛下的邀请。他们在落日余晖中。他美国腔的机器发出了他真诚的话语,就像从他口中亲自说出来一样,那么真切。

 

看看我们的创造。

 

宇宙学家得到了比宇宙还要大还要珍贵的东西。我真为他感到高兴啊。

 

 

 

太阳落了下去。胶片机卡了一下带。研究时间的宇宙学家的时间终于倒流了。

 

他退着走出了女王的大堂。他从手术室被推出来。他颈上的记号笔痕迹消失了。他被送回了音乐大厅。他的孩子变小了趴在他的电动轮椅上玩。他和妻子结婚了。他回到了医院。

 

他从地上起来了。漫天飞舞的稿纸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星星也都活了过来。

 

他终于还是在剑桥大学宿舍休息厅喝酒的理科研究生。是二十一岁健健康康的自己,没有出版书籍,没有发表演讲,没有声名远扬——名声大得能筑起一座碑。并且此后也将这样继续健健康康的生活下去。




至于Legolas,过去渴望着爱,正如同眼下就想哭。
黄昏时阳光降下,穿不破层层叠叠的树叶,立尽斜阳永远只属于高不可见的树冠。潮湿的地底,石板路,远方来的呼呼的风。
Legolas被吹得头晕耳鸣,抬眼却是像能望见王冠上的野花,光辉灿烂,都是夏日的宝石。他是他河岸边的水仙花,是水中的喀索斯。
永生并不能带给精灵什么,一百年、五百年、一千年……都只是符号,不是什么度量也不是什么象征。一个数字罢了。他们心甘情愿的困于时间的牢笼中。眼睁睁看着一代又一代的霍比特人、矮人、人类受病痛和死亡的折磨。Arda的海岸线上是春、是夏、是沸腾的生活。人类的时代尚未来临但即将来临。这迟到太久的时间节点已然在路上。
精灵选择了亚曼。他们永久的离开了一个世界。他们回应了大海的召唤。Legolas还有无尽的时间要守在Thranduil的身边。他们将互相陪伴,在永远失去密林之后,在迷雾山脉以东变成一片踏空的土地之后。
只有在这时,Legolas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他永久的财富是Thranduil,他能从他的眼里看到故园旧梦。
Legolas喜爱着Thranduil。他给予他教益,使他的精神永远不会孤独的死去。令他震动的,并不是幅员辽阔的中土世界,而恰恰是再度向他们关闭的世界。如果说密林的风声永远响应Legolas,Thranduil眼底的烟波永远沉溺Legolas,那并不是因为它们能给Legolas心中对于时间的疑惑完美的答案,而是因为它们使这些疑惑失去意义。
风要停了。Legolas决定最后眺望一眼孤山。黄昏将要过去,被打扰的蓝色蝴蝶从树叶缝隙中钻出,归鸟回巢,有歌声从海的方向传来。孤山淹没在刺眼的光中看不真切,但Legolas见Thranduil站在最后的夕阳中。纷飞的金发中露出了Thranduil的一双眼睛,Legolas在蔚蓝的海里看见一群野鸽飞过。
寒气加重的夜风再不能压灭他那炽热的怀念。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Thranduil眼中有Legolas曾经追求过的一切。
远迁的号角响起。
总有这样的时刻,他的渴望终于复萌。

我们不怕日光不怕水银不怕十字架。我们坚不可摧,活得比太阳更长久。电影里出现过的一切都不再是我们的弱点。但我们无法战胜一样东西:令我们疲惫的从来不是永生,无聊才使人疲惫。
我第一次见米迦的时候,他灰头土脸穿一身白衣,浑身上下唯一能看的似乎只有那双亮得出奇的蓝眼睛。我笑着看他。感受他恭敬态度下难掩的芒刺。一个有趣的人,我想。
多年后,他早就撕碎那张比纸薄的面具,半个真实的他裸露在我眼前。我一开始试图去寻求剩下的一半,后来发现那剩下的一半自他和优一郎相遇时,他就毫无保留的、真诚至极的奉给了优一郎。并且直到现在,他都害怕那份珍宝以保质到期的名义被退回。我常想像他恐惧得浑身发抖的样子,这让我欢喜,能找到一点永生的闪光之处。
但无聊的侵袭永远快于我们奔跑寻找乐子的速度。天长日久,这一半的米迦再不能使我内心有丝毫的颤动,再不能使我眼底起一点儿波澜。这让我沮丧,而更使我难过的是我发现,这一半的米迦魅力犹在,只是对我无效。我像打了一只终生疫苗,永永远远对此免疫了。
可我喜欢这玩具是真正的喜欢,我努力榨取,希望从伤口处能奇迹般流下甜蜜的乳汁,但结果无一不令我失望。我看着米迦,像看一副空有年轻外表的骨架。纵使我欲壑难填,但他确实已经垂垂老矣,生命的核心都在优一郎那里,再也不能带给我点儿什么乐趣了。
这样一个风烟俱净的夜晚,我算是明白了。米迦蓝色的眼睛对着我将永不会带点发色的温度。